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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小故宫”的不解之缘

2019/10/10 11:02:18

我与“小故宫”的不解之缘

 

最早是在微信群里看到的,题目很惊艳:上海居然有座“小故宫”;还配了一组照片,金碧辉煌的宫殿式建筑,古色古香的内部装饰,令人眼前一亮。随后发觉有些媒体也在关注“小故宫”的出现,而且不惜用整版的篇幅予以报道。这对那些喜欢寻古觅胜的上海人来说应该是一份惊喜,而对我来说则是多了一份浓浓的回忆,因为我和“小故宫”有整整六年的不解之缘,我在这里度过了难忘的中学时代,留下了一段快乐并多少有些苦涩的青春印迹。  

 

“小故宫”始建于上世纪三十年代,曾名“国立上海市图书馆”。据相关人士介绍,当年上海中心城区的繁华地段如静安、徐汇多为外国列强占为租界,国民党政府几无插足之地。为此蒋介石不得不在上海市北郊筹划开辟一个新市区以点缀门面。“国立上海市图书馆”就是当年新市区的标志性建筑之一;另有一座与图书馆造型相近的塔楼现保存在长海路近营口路的二军大长海医院内,与“小故宫”成犄角之势,塔楼所在地原是国民党陆军医院,塔楼据说专为宋美龄所造,亦称“美龄楼”。

 

在这两座塔楼西面约两公里处还建有一座颇具规模的“市政府大礼堂”,也属传统宫殿式建筑,飞檐翘角,气势恢弘,现保存在上海体育学院内。在这片新开辟的区划内大多数道路都以“国、政”二字开头,例如国权路、国定路、国和路,政立路、政通路、政肃路,等等。图书馆自建立之日起历经战乱破坏,风雨侵蚀,直到1949年上海解放才回归人民的怀抱。此后她长期作为上海市同济中学的教学大楼,成为一茬茬同济学子学习和生活的场所。近年来,出于对城市老建筑的保护和传承,经各方面努力,原满目疮痍的市图书馆经修缮和扩建成了焕然一新的杨浦区图书馆。

 

当年毕业离校时合照,前排中为作者

 

同济中学是上海为数不多具有100多年历史的重点中学,始创于1907年,由德国人保隆博士创办,初名“德文医学堂”。1917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第四年,中德断交,国人接管学校,改名为“同济医工学校”。1924年5月24日,北京教育部决定,同济医工学校正式更名为“国立同济医工大学”,中学部改为“国立同济医工大学附属中学”。1927年,南京国民政府又把“国立同济医工大学”命名为“国立同济大学”,附中亦改名为“国立同济大学附属高级中学”。抗战期间,学校迁徙内地,转移多个省份;抗战结束,学校迁回上海,1949年6月,同济附中校址由原市博物馆迁至市图书馆(即今日杨浦区图书馆所在地),同年,市军管会决定,同济大学附中与大学脱离附属关系,改为市立同济中学,由市教育局直接领导。  

 

我是1960年考入同济中学初中部的。此前,学校已在老大楼对面政立路一侧新建了一座两层的教学楼,政立路另一侧兴建了一座礼堂兼饭堂。初一初二我在新大楼就读,初三搬到老大楼东侧的一排平房里。考入同济高中后,高一改在老大楼大门口一侧的平房里,高二高三进入大楼腹地,在二楼图书馆旁一个东南向的狭长教室里上课,直至毕业。

 

我在同济中学的六年,老大楼始终是学校党政教学中心,党支部、校长室、教导处都在大楼底层,语、数、外教研组也安排在底层较宽敞的房间里,物、化、生(物)教研组在二楼走道的一侧。那几年,正是三年困难时期及随后的恢复期,因此老大楼虽贵为教学重地,但设施简陋,由于年久失修,随处可见斑驳脱落的痕迹:图书馆顶部的彩绘早已失真,底层及二层颇具特色的镂空铁门锈迹斑斑,塔顶的琉璃瓦大都破损。最遭罪的是当时高中部的住宿生,住在由原图书馆书库改建的集体宿舍内,几十个人一大统间,铁架床头尾相连,极少个人空间;春暖花开蚊子繁衍,每张床都挂起蚊帐,更显得逼仄。进出宿舍是螺旋形梯道,很狭窄,夜间上厕所,头也会转晕的。所以,在同济中学有过那段经历的人,私底下会戏称老大楼为“破庙”,而自己就是“苦行僧”。尽管这样,对母校我们仍不乏感恩之心,因为就在那样的条件下,我们仍然受到了最好的教育,奠定了走向未来的坚实基础。

 

从市图书馆到同济中学教学楼再到今日的“小故宫”,这段历史正是我们国家从积贫积弱走向富强、迈向昌盛的一个缩影。“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国家衰败,导致历史建筑的加快消亡;国家强盛,让濒临消亡的建筑得以重生;而每一座重生建筑的背后都会有一个值得品味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