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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出口英国,《一课一练》有多神奇

2019/9/18 6:38:07

将出口英国,《一课一练》有多神奇

一出版立即引起反响

 

《一课一练》20多年的发展,与我在出版社的工作经历几乎同步。

  

我从华东师范大学数学系毕业后留校从事行政工作。一次偶然机会,教工宿舍一位邻居告诉我,学校出版社有一位数学编辑出国了,职位空缺,如果我有意,他可以帮我推荐。那时我参加工作已有七八年,对编辑这个职位是仰视的,便产生了转行的想法。

  

1993年4月1日,我到出版社报到。当时上海正逢一期课改,获得单独命本地高考题的资格。市场上急需针对上海教材和上海考卷的教辅,但这方面的教辅书几乎空白。我们的一位编辑瞄准了这个市场,采取“编、印、发”一条龙的模式,自己组了一个班子编写《一课一练》。当时大概有点赶,只出了初中和小学几个年级语数外三门学科。以现在的眼光看,编校质量其实有点粗糙。不过在当时特别适应市场,每本书做得一样厚,定价也一样。如果哪本太厚,就删掉点内容,更多从市场化角度做教辅,紧跟上海教材,这在当时并不多见,立即引起反响。

  

1997年左右,出版社决定推出《一课一练》高中版,由我总负责。到了1998年,我们出版社已经把《一课一练》看成社里的重点品牌,举全社之力在做。采取的方法是,社里每个学科编辑室认领自己的学科,由编辑策划,约当时最牛的作者们重新写稿。我当时是教辅小组负责人、理科编辑室主任,数学分册就由我们编辑室组稿。我们的作者队伍,都是一线优秀教师。

 

每道题编辑也要做两遍以上

 

那时候编《一课一练》,最大的特点就是“认真”,认真到什么程度?为了减少差错率,每道题编辑自己都要做两遍以上。每一课,究竟是出8道题还是出9道题,我们都和作者一起讨论研究。就连每一个空格留多长,也在不断修改,为此我们还搞过“以旧换新”活动,收集学生用过的旧版书,就是为了搞清楚哪些题目留空需要多些,划线需要更长些。

  

有一位作者,他后来做了单位的领导,但还要为《一课一练》继续写稿,结果他交上来的稿子有些粗糙。我们的编辑审读完,觉得不行,请他到出版社面谈。司机开着车载他过来,下午5点到,他本以为个把小时就能结束,结果发现没那么快结束,他只好让司机先回去,一直商量到晚上12点,才自己打车回家。

  

还有一位小学教材副主编对我开玩笑说:“你们编《一课一练》,怎么比我编数学教材还认真?”

  

我们两三年要修订换新题。有一次,我请一位老师换题目,他已经是名教师了,当时他回答我:“已经编得很好,没什么需要换的。”我说:“你这两年难道就没有一点积累吗?”他说当然有积累,我就抛出第二个问题:“你就不愿意把积累的东西贡献出来吗?”最后,他只好拿回去修改。《一课一练》对作者要求高,圈内是出名的。这些作者都知道,想过我们这关不容易。

 

石库门居民们的夹道欢迎

 

出版社当时对 《一课一练》非常重视。为了它和另外一套教辅书,还特意办了一份内部简报,名字就叫《两套书》,专门发布这两套教辅书的进展情况。2003年,出版社成立了《一课一练》策划部,要知道我们分社一共才3个策划部,一个管全国市场,一个管上海市场,第三个就是《一课一练》策划部。对它的重视,可想而知。

  

《一课一练》的组稿会,大概也是出版界规模相当大的会议,因为涉及作者太多,每次光是选择一部分代表到场,就能把会议室挤满,开起会来很有气势。

  

大约在2000年前后,我们搞过《一课一练》面对面答疑活动,在上海引发轰动,当时还编了一个口号叫:“《一课一练》 有售后服务啦!”每到期中、期末考试前的休息日,我们请来《一课一练》的作者和编辑,大约20人,先后在人民公园、华东师大校园里摆摊答疑。家长带着小孩子,排成十几米长龙。许多家长临走前恋恋不舍地问作者:“你们做不做家教呀?”

  

后来我在一次编辑会议上提出,是不是安排一个人,专门负责电话、邮件的答疑。领导提醒我:“做可以,不要做得虎头蛇尾。”我起初不信,从数学分册开始尝试。专人答疑坚持了两三年,最后果然因为工作量太大,不得不取消这个岗位。有趣的是,两三年中,提问最多的是一名家教老师,他不会做的题目先来问我们,回头再去辅导小孩子。

  

说起当年的风光,我总想起一个小朋友。他打电话来说买到的《一课一练》装印有问题,编辑部答应第二天送书上门。小朋友家是老式石库门房子,他见了邻居就“广播”:“明天《一课一练》的编辑要到我家来!”结果第二天,编辑到孩子家门口就傻眼了,石库门的居民们几乎全体出动,都像看西洋镜一样看着我们的编辑。

 

风光过后的困惑

 

可不知什么时候,这种风光渐渐少了。

  

有一次在网上,我看到一张我们办公大楼的图,一位网友写道:这就是制造《一课一练》的地方,我真想把它炸了。

  

想一想,我做的还真都是招人骂的活儿:编教辅书,编《一课一练》,我还是奥数出版大户。可我一直觉得这些书本身并不可恶,它们也不是今天存在的一些教育问题的根源。按我的想法,数学教辅是可以让学生做得愉快的,而不是成为负担。我不太在乎别人的误解,总希望给读者提供最好的服务。

  

比如我曾经建议把“数独”游戏引入《一课一练》,也曾经把一些开放题放入《一课一练》,可惜的是很多家长并不买账,觉得做那些非应试题目,浪费时间没什么用。《一课一练》 里的常规题目都是精题,不搞题海战术,可是有的数学老师就很直白地对我说:“快乐教育没有意义,学数学总归要辛苦点,多做点题。”

 

英国小朋友去西郊公园干什么

 

这些日子《一课一练》又火了起来,主要是大家对于英国引进《一课一练》的关注。

  

《一课一练》英国版的改编,不是直接翻译过去就行了,改些什么呢?比如我们这里有的题目对应某个知识点,这个知识点在英国三年级有,就把这组练习放到三年级去。放进去后也会有问题,比如说,原题目是对人民币的认识,计算元角分,改编就要换成对英镑的认识。有些应用题,原本提到去上海的西郊公园,英国小朋友去西郊公园干什么?改编就要另外找一个英国的公园。

  

现在都说我们中国的基础教育如何好,而翻译《一课一练》的过程就会发现,其实不能简单做比较。比如英国小学二年级,直方图就有很多,而这个知识点我们分散在二三年级;他们一年级就开始介绍分数,我们是三年级。又比如,我们介绍万以内的数字时,用到徐浦大桥、南浦大桥、杨浦大桥的高度很合适。但是对英国小朋友来说,这三座大桥的名字就能把他们搞晕,并且英语里也没有万这个单位。我们小学一年级就开始引进线段的概念,英国到中学阶段才引进,这样小学五六年内有关的题目都得改。我们网友很熟悉的小明、小红等名字也换掉了,这是为了适应英国小读者的需要。

  

英国的数学教育浅而广,我们的数学教育深而窄,各有各的特点。